空降长官 (第2/2页)

再次敬礼，咬牙称是。

    可问题不是几天就能解决的。复盘了一夜的关山烬再清楚不过。一年前，内部调查草草走完过场，他就临时被推到代队长。他没拿出可以服众的选拔成绩。有时候，他恨关山寒，为什么没有放任他死在那片闷热的雨林里。就让他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也比如今背负着沉重，用一生去赎罪要轻松。

    红蓝对抗抽签，冥狼对上的是赤狼。这支小队和孟喜的行事风格一样，擅长速攻型野战，此前沙盘模拟胜率63%。

    入夜，下了场小雨。关山烬俯趴在湿漉漉的草丛里，副队长林野拍拍他的肩膀，做了个手势，示意轮岗。关山烬犹豫。他们还剩五个人，人数处于优势。红队的信物在高塔里，夜攻优势明显，但一旦失手，对方的反攻顷刻间就能将他们吞没。

    这时，频道里传来秦晓锋急促的汇报：“右翼接触。”

    全员戒备。

    破风声贴着耳朵而来，关山烬匍匐翻滚而过，低声命令：“四散隐蔽！”

    但那子弹却精准地穿过草丛，找到了他的下一个位置——林野先一步到达了那里，用身体覆盖了他。代表阵亡的黄烟冒起。

    “有狙击手，他们知道信物在队长身上，掩护！”

    “左翼收到。”

    “砰——”

    一切都太迟了。当赤狼敢耐着性子跟他打拉锯战，并且绕后成功，这场战争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队长，这么下去我们不会被优化吧……”被项圈电击得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关山烬听到林野的感叹。

    考核周结束，接下来是漫长的数据分析与总结。关山烬揉着眉心，压下心头的烦躁。余光瞥见林野正从走廊经过，便隔着窗户叫住，让他准备会议室。

    林野一脸诧异：“队长，复盘不是被取消了吗。”

    关山烬瞪他：“被谁？”

    这个问题问得林野莫名其妙，他调出终端确认：“权限方是您的账号……下午您安排了‘私人会议’。”

    关山烬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林野如蒙大赦，抬手行了个标准的礼，夹着文书退下。

    离“私人会议”开始只有一个小时。关山烬呼吸急促，贴着喉咙的项圈似乎瞬间收紧。他必须在这一个小时里沐浴、灌肠、准备好自己。考核开始以来，他几天没合眼，纯靠咖啡因硬撑，此刻胡子拉碴，完全没有平时的体面。

    关山烬瞥了一眼天花板监视器的角度，从抽屉取了几样净身的东西，又偷偷在桌板背面摸了一把，拿着进了厕所。准备好自己后，他最后一次对着镜子整理好军容，坐回办公桌前，翻开行动报告。希望容夙过来前，他能有时间写完剩下的一半。

    这时，门被打开了。

    关山烬起身敬礼，平静道：“长官好。”

    容夙没有搭话，反手关门，挂上锁。

    空气是停滞的，粘稠而热寂。关山烬安静了几秒，迎着容夙的脚步，将办公椅让给对方，自己在脚边跪下，双手背后。

    “吃的什么药？”

    劈头盖脸一句。

    关山烬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您指的是什么？”

    粗粝的指节破开衣领，塞入皮肤与项圈之间——带来火辣的痛感——拽着他的膝盖在水泥地上摩擦几步。脸被拖到一个顺手的位置，耳光热油般劈下。随即又是几个。关山烬的左右脸在反复的击打中浮肿、泛红，他一时有些眩晕。

    “清醒了没有？”他听到容夙在头顶问他，声音冰冷。

    “清醒了。”

    “药盒拿来。”

    关山烬停顿了一秒，拉开办公桌抽屉，将贴在背板的东西撕下，双手递上——一板仅剩一半的安定。其中一粒正在他的肠胃里，吸收着紧张与恐惧的情绪。

    容夙嗤笑一声：“你真不配当他的弟弟。”

    也许，安定的抗焦虑效果并没那么好。那种熟悉的羞辱感，混杂着恐惧与愤怒，在胃里交替翻涌，如火烧。

    “这药并没有镇痛成分，我——”

    这句话被下一个耳光打断。

    “这药倒是能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份。”

    关山烬轻轻低下头。再抬头望向容夙，面上已恢复冷静。“教官，”他低哑着声音叫他。

    手指捏住下巴，左右掰动，容夙因此看清了他眼底的深处——一丝不甘的泪光，晶莹而闪亮，正在眸底游动——令人兴奋。

    “这个药，吃多久了？”他一字一顿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