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溃烂的伤口③ (第1/1页)

    「今天真是开局不顺，煮水壶坏掉了、拖延太多时间，」她一面吃、一面对观众交代，「辛苦你们看了两个小时啦，再给我半个小时，我速战速决！」

    粉丝们倒是捧场，即使看得累了也终究没有离开，在她终於解决第六杯面时，约好的打赏金更是一个都没晃点她，让她收获满满地结束了直播。

    「啊，真爽。」看到後台进帐，大概是娜美一天下来最心满意足的时刻。

    距离浪浪咖啡厅的梦想，她真的大步大步地接近。

    她卸了妆，拿起钥匙和饲料袋准备出门，才刚穿上鞋，就听见窗外传来一连串狗叫声。

    不对劲。

    不是追逐玩乐时的那种欢快的叫声，也不是肚子饿或无聊时尾音拖的长长的那种，而是有陌生人强行入侵领地、行为古怪时会有的警戒的叫声。

    楚楚心下不好，立刻狂奔下楼。

    她怎麽没想到，nVe猫的人如果出现在学校附近，就也有可能会到这里来呢？更何况现在快要晚上十点了，她住的这一带离学校不算近，这个时间路上通常没什麽人，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拜托……不要有事。」一边跑，楚楚一边祈祷。

    距离防空洞还剩下几十公尺时，她见到一个人影从巷子的另一边离开，速度很快，她来不及看清楚，而浪浪们一部份叫着追了出去，一部分则守在空地口，明显围成一圈。见到她来，叫声逐渐变得有些委屈。

    楚楚走近防空洞，看见被浪浪们围成一圈的所谓何物时，感觉心脏被狠狠揍了一拳。

    那是她的刀疤，小小的、腿短短的年幼土狗，此时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牠的脖子被人用利器划了开，鲜血正不停往外冒出，而牠半睁着眼，眼神却已经没有焦距。

    楚楚不知道眼泪是什麽时候流下来的，她只知道当她脱下身上防风用的衬衫，小心地把刀疤抱起来时，视线已经被眼泪糊成一片。她用力眨眼，想办法看清楚路，往巷子拐出去後，大马路上一台车也没有。

    家里附近偏僻，这个时间不可能有计程车。回想起那天救顺儿的情景，楚楚迈开脚步跑了起来……既然顺儿都能救援成功，没道理刀疤不能的，越是这麽想，她把步伐越跨越大。

    可是，才不到五分钟，她发现自己要是再跑下去，就要呼x1不到空气了，甚至，她还觉得腿软。她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怎麽也想不透为什麽那天抱着顺儿，她可以连跑十分钟都不停，如今抱着刀疤却才过了五分钟就──

    她知道了。

    楚楚像被雷劈到一样，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差异。

    那一天，抱着顺儿的人是娜美，是那个48公斤的娜美，而不是75公斤的楚楚。

    75公斤的楚楚，是跑不了那麽远、又那麽快的。

    明白关键的原因以後，她的眼泪又不受控地流了出来，脑袋闪过很多想法……她刚才为什麽要卸了妆才出门？她为什麽平常不运动、不跑步？她为什麽不早一点减肥？

    她为什麽到现在还那麽胖？

    楚楚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不甘心地迈开脚步继续跑，一路跑跑停停、几度差点摔伤，终於在捷运站附近拦到了一辆计程车。原本，看见她抱着一坨沾满血迹的东西，司机还想拒载，可见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终究还是不忍心，把她载到了兽医院。

    因为事态严重，刀疤上了诊台後，楚楚就被赶出了诊间。

    她坐在诊间外的椅子上，哭着给戴玮打了一通电话，接着就开始一场看似无止尽的等待。

    当戴玮终於搭夜车赶到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楚楚窝坐在地上，头枕着椅子入睡，而刀疤的急救手术虽已完成，却尚未脱离险境，仍在观察当中。

    明明戴玮自己也是一脸倦容，却还是摇醒楚楚，让她回家去睡。

    「我不回去，」楚楚用力摇头，想起方才连作梦也在奔跑、救援，她只有满心惊恐，「我要留下来陪牠……」

    「嗯，好，那你就继续待在这里，」戴玮耸耸肩，摆出不置可否的态度，「等到你累倒了送进去吊点滴，再换我来陪你，这样OK？」

    楚楚傻愣着眨了几下眼睛，「我真的不累，我刚才有睡一下。」

    「啧，烦Si了，」戴玮翻了个白眼，指着楚楚的上衣前襟，「那你好歹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吧？穿着沾满血的衣服躺在人家的走廊上睡觉，想吓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凶杀案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