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2 (第1/1页)

    傍晚，我们照着早上约好的那样出来庆祝。

    餐厅的灯光偏暖，人不多，说话声被压得很低，像是刻意替每一桌留下属於自己的空间。窗外的天sE一点一点暗下来，玻璃上映着路灯与车影交错的光，模糊而温和，像是替这一天盖上一层柔软的收尾，却还没真正结束。

    我却没有想像中那麽轻松。

    菜一道一道上齐，我却几乎没怎麽动筷子。明明是说好要庆祝的场合，心里却像卡着什麽，吞不下去，也说不出口。

    他注意到了，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等服务生离开，我们之间重新安静下来，他才抬头看向我。

    「怎麽了？」

    语气很轻，没有追问的压力。

    「你完成报告之後，好像一直不太开心。」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下意识地摇头否认。

    这种事说出口，好像显得太矫情。

    但话到了喉咙，却怎麽也退不回去。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指尖沿着杯缘轻轻绕了一圈，像是在替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其实…」

    我停了一下，才继续说，

    「好像每次遇到状况，都是你在帮我。」

    话一出口，我才发现那句话并没有我原本以为的那麽轻。

    它不像抱怨，也不像感谢，更像是一种累积太久、终於被说出来的感觉。

    不是指责谁，却无法再假装没发生过。

    他抬头看我，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很多次吗？」

    那语气里没有防备，也没有反驳，更像是真的在回想。

    「不只这次。」我低声说，「前几天的校庆也是。」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几乎被餐厅里的背景音吞掉，

    「还有…你可能不记得，高一的那次校庆。」

    那个名字没有被说出口，

    那个画面却清楚得不像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他没有立刻回答。

    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在我们之间显得格外清楚，像是在替这段沉默计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记得。」

    语气很平，却没有一丝犹豫。

    我抬起头。

    「高二分班的时候，我一看到你就认出来了。」

    他没有看我，而是低头看着桌面，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存在、只是一直没有被说出口的事实，「那时候其实也没想太多，只是知道…是你。」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我忽然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原来我以为只是几次偶然被接住的瞬间，

    对他来说，却是一条没有被说出口、却一路延续到现在的线。

    我还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情绪，他却先移开了视线。

    「对不起。」他忽然说。

    我愣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下意识想否认。

    「我知道。」

    他很快接过去，却仍然皱着眉，

    「只是…每次好像都是我在旁边，反而让你更在意自己是不是做不好。」

    那句话不像是在责怪我，

    反而更像是在责怪他自己。

    「我没有觉得你做错了什麽。」

    他低声补了一句，语气有点闷，

    「只是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每次都要我cHa手，其实对你不公平。」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那份「被帮忙」之後留下的不安，不只是我的。

    「我不是觉得你碍事。」

    我看着他，终於说出口，

    「只是…被你记得那麽久，有点惊讶。」

    他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我们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沉默，却不再只是尴尬。

    而是两个人都在确认

    原来那些以为只有自己放在心里的事，其实早就被对方看见。

    谁也没有再往前一步。

    却也没有退回原本安全、什麽都不必说的距离。

    那份心意依然没有名字，

    却已经不再只是单方面的错觉。

    它被放在我们之间，

    安静地存在着，

    像是接下来，不管怎麽走，

    都不可能再当作什麽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