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天天懆儿子小茓_第11章 古代儿子天天被父亲懆(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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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古代儿子天天被父亲懆(3) (第2/7页)

是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掌纹印在颈椎的骨节上。

    “你从江南把我带回来,给我请先生,教我读书习武,给我做衣裳,让人给我煮我喜欢吃的鱼汤。”沈鹤洲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你从来不让我叫你。”

    裴宴的手掌收紧了一分。

    “我不记得了。”沈鹤洲说。“我不记得我父亲的样子。他走的时候我太小了。我只记得他的手——很大,很热,把我举起来的时候,我的手指能碰到他的胡茬。”

    他看着裴宴。

    “你的手上也有茧。和他不一样的地方,但都是茧。”

    裴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想叫我父亲。”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鹤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裴宴的眼睛,像是在那里面寻找一个答案。

    “可你才三十三岁。”他说。

    裴宴忽然笑了一下。

    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在月光下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掠而过。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那双眼睛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的、沈鹤洲读不懂的东西。

    “三十三岁,”裴宴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够老了。”

    “不老。”

    “够做你父亲了。”

    沈鹤洲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裴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但正是那种平静让他难受——像是他已经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无数遍,嚼碎了,吞下去了,消化成了骨头和血rou的一部分。现在说出来的时候,只剩下陈述事实的平淡。

    “你不是。”沈鹤洲说。

    裴宴看着他。

    “你不是我父亲。”沈鹤洲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也更不稳了。“我父亲——我父亲会回我的信。”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像一根藏在rou里的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下去的,直到有人按到那个位置,它才从皮肤底下刺出来,带着血。

    裴宴的脸白了。

    不是脸色发白——是在月光下都能看出来的、骤然失去血色的那种白。他的手指从沈鹤洲的后颈上滑落,垂在两个人之间的被褥上。那只手在发抖,细密的、微小的、像秋风中的枯叶一样的颤抖。

    沈鹤洲看见那只手,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裴宴打断了他。声音还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已经不是陈述事实的平淡了,而是一种勉力维持的、随时会碎裂的平静。“你写的每一封信,我都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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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鹤洲愣住了。

    “七封。”裴宴说。“每年一封。第一封说你开始习武了,手上磨出了茧子,握笔的时候疼。第二封说你长高了三寸,去年的衣裳都短了。第三封说先生夸你的策论写得好,你觉得他在哄你。第四封——”

    “你别念了。”沈鹤洲的声音在发抖。

    裴宴没有停。

    “第四封说你学会了煮鱼汤,但煮出来的味道和我让人煮的不一样,你想知道差在哪一味料。第五封说你夜里会梦见江南,梦见渡口,梦见一个穿绯色官服的人站在船上。你问我那个人是不是我。”

    沈鹤洲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第六封只有一行字。你问我——‘大人,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裴宴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沈鹤洲的手腕,把他的手掌从脸上拉开。沈鹤洲的眼眶红透了,泪水蓄在眼睑边缘,将落未落,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第七封。”裴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说你要来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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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鹤洲的眼泪掉了下来。

    裴宴伸手接住了那滴泪。指尖抵在他的颧骨上,指腹承接住泪水的重量。然后他把那根手指贴到自己唇边,舌尖舔掉了那滴咸涩的液体。

    “每一封回信我都写了。”他说。

    沈鹤洲的眼睛骤然睁大。

    “写完了,封好了,蜡封都盖了。”裴宴的声音沙哑了。“然后烧了。”

    “……为什么?”

    裴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沈鹤洲的脸上移开,落在窗纸上那一片朦胧的月光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过于巨大、过于尖锐、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东西。

    沈鹤洲忽然明白了。

    不是因为不想回。是因为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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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不要他。是因为太想要了,要不起。

    这个人——大齐的中书令,天子的左膀右臂,三十三岁,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让所有人都俯首帖耳——在一个孩子每年一封的书信面前,溃不成军。

    他怕自己一回信,就会忍不住把他从江南接回来。他怕把他接回来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怕这个孩子待在他身边,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软肋。他怕自己保护不了他。

    他怕的太多了。

    所以他把每一封回信都写好,封好,蜡封都盖了——然后烧掉。让那些话变成灰烬,变成青烟,变成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那些信,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那个孩子接回来,从来没有在每一年的同一天,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下“鹤洲吾儿”四个字。

    “第一封回信的开头,”裴宴的声音从月光里传过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写的是‘鹤洲吾儿’。”

    沈鹤洲的呼吸停了一瞬。

    “写完之后我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我把那张纸抽出来,烧了。重新拿了一张,写‘鹤洲’。”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然后又烧了。写了第三张。开头是‘沈鹤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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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你寄了吗?”沈鹤洲问。他知道答案,但他要听裴宴亲口说出来。

    “没有。”裴宴说。“第三张也烧了。”

    “……你写了多少张?”

    “七张。”

    七封回信。每封七张。四十九张纸。四十九次写下他的名字,又四十九次烧成灰烬。

    沈鹤洲忽然翻身坐起来,跨坐在裴宴腰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边。他的眼睛是红的,泪水还挂在脸上,但他的表情不是委屈。

    是愤怒。

    “裴宴。”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十七岁少年所有的倔强和怒火。“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伟大?”

    裴宴看着他,没有回答。

    “烧掉回信,不见我,把我扔在江南七年——你觉得这是在保护我?”沈鹤洲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衣襟。“你觉得我会感激你?觉得我会说‘谢谢大人为我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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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宴的眼神裂开了一道缝。

    “我告诉你我是怎么过的这七年。”沈鹤洲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年腊月我给你写信。写完信之后的三个月,我每天都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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