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_第二十六章棋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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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棋子 (第2/2页)

沿着宣武门外的大街快步往回走,怀里那份文书和父亲的话,像两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心口。

    在路过一家门面寻常的布庄时,她脚步一转,拐了进去。

    布庄尚未开门营业,只留了一扇侧门虚掩。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浮着棉布与染料混合的气味。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靛蓝衫、腰间系着围裙的年轻nV子,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她眉眼生得英气,手指却意外地纤长灵活,算珠在她指尖发出清脆规律的噼啪声。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苏瑾,她目光锐利地上下扫视一圈,尤其在苏瑾腰间那块伪造的令牌上停顿了一瞬。

    苏瑾走到柜台前,从怀中取出探视的凭信,一张盖着刑部小印的、最普通不过的条子,轻轻搁在光洁的榆木台面上。

    然后,她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了几句话。

    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将父亲交代的三件事,尤其是“明夜子时三刻,朱雀门,”这几个关键,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那nV子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苏瑾说完,她伸手拿起那张凭信,就着柜台下藏着一盏小油灯的光,仔细看了看印鉴,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纸张边缘。

    然后,她收起凭信,凭信内正是那三封文书,弯腰,从柜台底下m0出一个半旧的黑皮账本。

    账本很厚,边角磨损,看起来与流水账册别无二致。

    她翻到中间某一页,将账本转向苏瑾,指尖在某一行字上点了点。

    苏瑾凝目看去。

    那一行记着某日“进货苏缎十匹,”的寻常记录下方,空白处,被人用极细的笔法,以蝇头小楷添上了一行字:

    「子时三刻,朱雀门换防,陈」

    而在“陈”字旁边,还有三个更小、更淡的字,若非仔细辨认,几乎会以为是纸纹或W渍。

    沈素卿。

    苏瑾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微微翕动了一下嘴唇,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抬起眼,对上柜台后nV子沉静的目光,极轻、却极肯定地点了点头。

    沈素卿。

    她在心底,无声地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个名字瞬间g连起无数画面。

    去年秋日,花厅午后,沈家大小姐“失手”,打翻的guntang茶盏,手背上灼痛泛起的狰狞水泡,四溅的瓷片,和满堂或讥诮或漠然的目光。

    当时她跪在冰冷的地上捡拾碎片,只觉得那杯茶是冲着她“罪臣之nV”,的身份而来,是又一场折辱。

    此刻,记忆中沈素卿那张总是带着傲气、漫不经心的脸重合。

    原来如此。

    那杯茶,从来不是泼给她苏瑾的。

    是泼给当时花厅里所有人看的。

    是一个出身将门、心高气傲的侯府千金,对一个“卑贱罪奴”最“正当”不过的折辱。

    唯有如此,她沈素卿“厌恶苏瑾”乃至“厌恶与苏家有关一切”的形象,才会深入人心。

    她日后无论出现在任何与三皇子有关的场合附近,都不会引起林辅一党的丝毫警觉。

    她又想起今年春分,杏花岭上。

    沈素卿故意落后众人几步,走到她身侧,伸出手,似乎想如寻常闺秀般搭上她的肩,语气轻慢:“苏姑娘这身衣裳,料子倒是别致。”

    而前方,林清韵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倏然回头,目光如电S来,一把攥紧了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拉向自己身侧,声音又脆又利,带着不容错辨的独占意味:

    “她是我的人。”

    当时只道是小姐的骄纵与维护。

    如今想来,沈素卿那看似随意的一搭,是试探。

    试探她苏瑾在林府究竟是何处境,有无策反可能。

    而林清韵那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或许也早在某些人的预料之中,一个对“所有物”占有yu极强的相府千金,正是最好的掩护。

    所有的细节,散落的珠子,在这一刻被一根名为“棋局”的丝线串起,清晰,冰冷,残酷。

    晋王的布局,远不止半年。

    从他决定隐忍蛰伏、暗中织网开始,沈素卿这样的棋子便已落入京城名媛的交际圈,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方式,取得信任,观察,传递。

    而父亲苏明远,恐怕在入狱之前,便已将自己最后能传递的消息、能布置的暗线,交托了出去。

    至于她苏瑾自己……

    在被送进林府大门、跪在厅堂冰冷地砖上的那一刻,她以为她活着,仅仅是为了活着,为了父亲,为了有朝一日或许能看见沉冤得雪。

    现在她知道了。

    从她踏入林府的那一刻起,或许从更早,从父亲决定将她作为某种“交代”或“筹码”送出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这盘棋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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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旁观者。

    是棋子。

    一枚被JiNg心摆放,沉默潜伏,直至今夜终于要派上用场的……棋子。

    苏瑾最后看了一眼账本上那行小字,转身,走出了布庄侧门。

    门外,冬日的yAn光已经有些刺眼。

    街面上逐渐热闹起来,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吆喝而过,粮铺门口排起了长队,妇人抱着孩童说笑,车马粼粼驶过青石板路。

    喧嚣,鲜活,平常。

    谁也不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沐浴在晨光里的京城,底下究竟涌动着怎样湍急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而她,正走在暗流最汹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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