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口中最坏的哥哥_他错过了杀死他弟最好的时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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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错过了杀死他弟最好的时机 (第1/1页)

    陈凌亮讨厌他弟,比他小三岁但是比他弱智十倍的弟弟。

    他不知道这个弱智为什么要跟出来,为什么会跌下桥,又为什么要喊哥哥。

    他站在岸上,沉默地看着水里拼命扑腾的蠢货。

    “咋,咋办?”卢飞看了看他。

    咋办?

    天意如此。

    陈凌亮在心里想。

    这条铁索桥有两层楼那么高,下面的水不知道多深,从来没摸到过底,掉下去死了不是太正常了吗?每年都有傻逼死。

    他能怎么办?

    他只是个略熟水性的小学生而已。

    老师说遇到溺水的人不能救,这不是他们这些小学生该承担的社会责任。

    陈凌亮想到昨晚。

    昨晚是陈子嘉的生日,他比陈子嘉晚两天,所以每年生日都一块儿过。

    说是一块儿过,实际上生日蛋糕上的蜡烛都是陈子嘉吹,生日蛋糕也是陈子嘉切,许愿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陈子嘉,仿佛只有陈子嘉的生日愿望可以实现。

    老妈买的礼物是一样的,一模一样的双份,但会照着陈子嘉的喜好。

    他已经六年级了,收到了和三年级小学生一模一样的礼物——一本弱智填涂画册。

    哥哥最有存在感、最睿智、和弟弟明显不同的时刻,只有吃完饭以后,面对满桌狼藉,老妈说的一句:“陈凌亮,你收碗。”

    陈凌亮现在唯一的心情就是想笑。

    陈子嘉不会要死了吧?

    他弯着眼睛,看着水里沉沉浮浮的黑脑袋。

    陈子嘉会游泳,镇上的男孩儿生来就会游泳,但仅限于浅水区,凭自己的实力,从河中心游到河岸还是很困难的。

    陈凌亮已经开始畅想成为独生子以后的幸福生活了。

    以后再也不用跟弟弟一起过生日,再也不用收拾弟弟弄乱的房间,出去玩再也不用带个累赘,再也不会有人乱翻自己的东西,连洗碗都他妈可以少洗一份。

    那双单眼皮一笑起来就眯成了两条缝。

    情真意切。

    “哥哥——”

    陈子嘉艰难地仰起脸,带着哭腔嘹亮地喊:“哥哥——”

    陈凌亮沉下脸。

    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在看全世界最讨厌的生物。

    陈子嘉在湍急的河流中气喘吁吁地睁开眼睛,望向桥上静立的大男孩儿。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圆滚滚的大黑眸子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哥哥不想救他。

    “哥哥……”

    陈凌亮死死咬着牙,手攥着冰凉的铁索,浑身都是僵硬的。

    下一秒,他翻身跳了下去。

    坠入了一个再也没机会挣脱的牢笼。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胡冬蕊一巴掌盖他后脑勺上,“你为什么带他去银坑!那是小孩儿能去的地方吗!”

    陈凌亮被打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梗着脖子吼:“我什么时候带他了?他自己跟上来的!”

    “你还喊是吧!”胡冬蕊又一巴掌,然后在他胳膊上拧着,一下接一下,“你还喊!每天就你最皮!这么大了,周末不知道给家里帮忙,带你弟弟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儿!你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看我不打死你!”

    “你为什么不叫陈子嘉帮忙!”陈凌亮疼得受不了了,捂着自己的胳膊吼,“每次都是我!”

    “他才多大!”胡冬蕊吼。

    “他三年级了啊!我三年级也在帮忙啊!”陈凌亮忍无可忍地推开了mama。

    胡冬蕊往后一倒,旁边蔬菜店的卢飞妈赶紧上手扶住了,“哎哟!消消气消消气,亮亮你别跟你妈吵!你妈带你俩不容易!”

    陈凌亮胸膛剧烈起伏着,用力攥着手里的麻袋,薄薄的肌rou绷出坚韧的线条。

    胡冬蕊气懵了,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腮帮子直哆嗦:“你、敢、打、我?”

    “哎行了行了,”卢飞妈按着她,“先让亮亮去换个衣服,等下感冒了。”

    “病死他算了!”胡冬蕊歇斯底里地吼,“你敢打我陈凌亮!白眼狼!病死你算了!你他妈连亲妈都敢打!我养这么个东西干什么!”

    “亮亮……”卢飞担心地看着他。

    陈凌亮垂下脑袋,带着一身的水,拖着麻袋,穿过生鲜店,往二楼走。

    浴室里有冲水声,陈子嘉在里面洗澡。

    这人一回来就哭着扑进了母亲的怀抱里,马上就有人抱他上楼冲热水。

    恶心。

    装。

    麻烦精。

    娘炮。

    这个世界上所有讨厌的词都可以用来形容陈子嘉,陈子嘉就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陈凌亮胳膊上都被掐紫了,青一块红一块,越想越窝火,猛地推开了浴室门。

    陈子嘉耸着肩膀看过来,还在抽噎着,眼睛鼻子都哭红了。

    陈凌亮一把脱掉自己的裤子,蹬到一边,然后把他从花洒下面拉出来,“滚。”

    陈子嘉被甩到门边,无措地看着哥哥。

    “我真后悔,”陈凌亮挤了沐浴乳,抹到自己身上,“为什么不让你死在那里?”

    陈子嘉一副惊恐的表情,眼泪在眼眶里滚着,嘴一张就像要哭。

    “你敢哭我就打你。”陈凌亮阴恻恻地睨着他。

    陈凌亮开学就初一了,个子有一米七,陈子嘉还是芝麻绿豆那么大。

    体型带来巨大的压迫感,陈子嘉把哭声憋回了嗓子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陈凌亮洗得很慢,故意让陈子嘉冻着,冻得瑟瑟发抖,想哭又不敢哭。

    当晚陈子嘉就发烧了。

    胡冬蕊在房间里进进出出,一边伺候小儿子,一边一刻不停地骂大儿子。

    陈凌亮扯上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翻身对着墙。

    “你也是……”胡冬蕊话锋一转。

    陈凌亮以为她终于要骂那个蠢货了,不由竖起了耳朵。

    “天天跟着你哥跑,”胡冬蕊说,“你哥除了能带坏你还能干什么?”

    下铺的陈子嘉发出一声哽咽,然后伸手抱住母亲,畅快地嚎啕起来。

    陈凌亮眼神冰冷地盯着墙上的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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