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从现实中走出 (第1/2页)

    李叡第一次听见「庇护」这个词，是在清晨。

    不是在教堂里，也不是在谁的演讲台上，而是在公司电梯的萤幕上。那种每天轮播广告、天气、GU市指数的萤幕，忽然cHa进了一段临时新闻快讯。

    画面很亮。

    摄影机固定，主持人的妆发完美，声线稳得像在念一则交通公告。

    只是，她手上的纸，微微在抖。

    ——「各位观众，以下为最新消息。全球多地持续发生非常规灾害事件，各国政府已召开紧急会议……」

    「非常规灾害」这四个字，终於被正式放到了台面上。

    李叡站在电梯里，听见身旁同事低声吐槽：「非常规……我还绿蠵gUi！」

    没有人接话。

    电梯上升的时间其实很短，却像被刻意拉长了一段不合时宜的沉默。

    这几天的世界，总是这样——

    大家还在讲笑话，可笑点却越来越冷。

    最先失控的，其实不是怪物。

    而是秩序本身。

    李叡走进办公室的第一眼，就看到茶水间门口多贴了一张公告：

    「本公司建议同仁避免夜间单独外出，若需加班请务必结伴离开；公司将调整夜间出入口管理……」

    没有提禁时。

    也没有提怪物。

    只用「安全警示」这种任何企业都能使用的语言，把一个越来越明显的恐慌包了起来。

    他坐回位子，打开电脑，发现内部信箱里多了两封HR的通知。

    语气一样制式、乾净、没有多余情绪。

    「因个人因素未到班，相关工作将暂时由其他同事支援。」

    没有名字。

    没有时间。

    也没有任何「何时回来」的说明。

    李叡盯着萤幕看了几秒。

    左臂深处的热流，轻轻敲了一下。

    那不是疼痛，只是一种提醒——

    你知道原因。

    他收回视线，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开始工作。

    只是滑鼠停在空白文件上，很久没有动。

    不是不知道要写什麽。

    而是脑中有一部分，始终停留在另一个时间层——

    那里没有声音，只有影子。

    午休时，公司餐厅的电视转播着全球新闻。

    萤幕被分割成好几格，像是在同时播放世界各地发生的灾害：

    某座城市地面塌陷後恢复，却多了一块「对不上」的街区；

    某个港口的海面出现不自然的翻涌；

    某个偏远地区的森林在瞬间变黑，像被谁用颜料整片涂过。

    每一格画面下方，都打着同一行字——

    「事件仍在厘清中。」

    李叡端着餐盘坐下。

    旁边有人低声说：「这看起来很像末日片。」

    另一个人立刻回：「不要乱讲，会被检举。」

    第三个人勉强笑了一下：「那你觉得像什麽？设备集T故障吗？」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彷佛只要音量够小，世界就会听不见。

    李叡没有加入。

    他只是在人声嘈杂之中，注意到自己的心跳b以往稳定。

    那不是镇定。

    而是习惯——

    习惯在危险里活着。

    下午三点，手机跳出讯息。

    【阿震】：欸你有看到新闻吗

    【阿震】：现在Ga0得跟世界要末日一样

    李叡看着那句话，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不知道该怎麽回。

    因为阿震说得没错。

    只是世界不是「末日」，而是——

    对还没有觉醒能力的凡人来说，正在变成末日。

    他最後只回了一个字。

    【李叡】：有

    阿震立刻接上。

    【阿震】：我朋友的朋友在医院

    【阿震】：不知道什麽「原因」昏迷了

    【阿震】：像被cH0U掉了什麽

    李叡盯着讯息看了很久。

    那不是病。

    那是被袭击过的人。

    他回道：

    【李叡】：你自己小心

    【李叡】：最近不要逞强

    对方停顿了一下。

    【阿震】：你才不要逞强

    【阿震】：你那支枪不要乱拔我猜啦

    李叡一怔。

    指尖停在萤幕上。

    阿震知道得b他以为的多——

    或许不是知道细节，而是知道「李叡身上，有个更危险的东西」。

    他没有否认。

    只回了一句。

    【李叡】：嗯

    傍晚下班後，街道b平常亮。

    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路灯多了——临时加装的照明设备把某些街区照得近乎白昼，光线过曝，Y影变薄。

    李叡走在那些灯下时，会本能地看一眼自己的影子。

    影子很乖。

    乖得像是一种假象。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的画面——

    影子被钉在地面，被缝进墙角，像蜘蛛的猎网。

    他不自觉加快脚步。

    回到家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澡，也不是吃饭，而是打开电视。

    他没有特定想看哪一台。

    只是想确认——

    这个世界，现在正用什麽方式说服自己。

    画面很快切到一个不寻常的场景。

    不是政府记者会，也不是军方简报。

    而是一座教堂。

    高耸的穹顶、整齐排列的烛光，还有中央那张白sE的椅子。

    字幕浮现：

    「梵蒂冈：教皇将针对全球非常规灾害发表声明。」

    李叡的背脊，微微绷紧。

    他不是信徒。

    但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