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第1/2页)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少，季节开始步入深冬，然后就是春节，学校给高三生放了个十天的寒假。

    初墨看着那堆作业一阵头疼，旁边的赵非觉已经趴在试卷上奄奄一息了，“爱卿我真的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

    “十天休不死你。”初墨最近已经累到脾气都有点烦躁了，翻着白眼回道。

    赵非觉抽搐了几下想起身反击，发现浑身没劲，遂放弃。

    初墨正在哈哈哈的嘲笑他，突然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田财宝发来的消息。

    ―meimei，你等会来校长办公室，我有话和你说。

    初墨挑了挑眉头，这么神秘？

    ―马上到。

    她还是第一次来校长办公室，里面很宽敞，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摆在中间，桌面上摆放着整齐的教案笔筒，靠墙立着高大的红木书柜，塞满排列有序的书籍、奖状和荣誉牌匾。窗边摆着两张待客沙发，中间放着小巧的茶几。

    “什么事啊，财宝哥。”初墨坐上沙发，软软的还挺弹。

    田财宝面色少见的有些严肃，把一张纸递给她，“meimei，做好心理准备。”

    初墨顿时紧张起来，心里似乎有了些猜想，接过那张重若千钧的纸，展开一看。

    是初言的出国申请书。

    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刻在纸上，申请院校、入学时间、规划路径，每一项都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原来他早就做好了所有打算，规划好了没有她的未来。

    初墨看了一会，视线模糊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脆弱的纸面上，捏着纸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田财宝默默的递给她一包餐巾纸，他从小叔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些不可置信，他不敢想象初墨离开初言的日子怎么过，在他的眼里，这两个人已经是谁都离不开谁的关系了。

    其实早就有过零零碎碎的预感，可真当事实砸在面前，初墨还是花了很久才勉强喘上气，眼眶红的和兔子一样，脑海一片空白。

    “财宝哥，谢谢你告诉我。”初墨带着点哭腔，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我先回去了，我会好好和他沟通一下的。”

    “哎，去吧去吧。”田财宝叹了口气。

    ……

    回到家时，厨房里亮着暖黄的灯，初言最近辞了家教，整日待在家里，像个安分的家庭主夫，正围着灶台烧饭。

    “哥，我想和你谈谈。”初墨红着眼睛走到他的背后，初墨红着眼眶走到他身后，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去抱他的腰。

    她清楚的看见初言的脊背绷直了。

    他关了火，放下手里的锅铲，解下身上那条粉色的围裙，走到水槽边慢慢洗手。

    初墨的目光落在那条围裙上——是上次逛超市时她指着货架闹着挑的，说他穿粉色肯定很好看，那时候他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买了下来。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开始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家庭会议。

    “为什么要出国？”初墨抬手擦眼泪，可擦得越快，眼泪掉得越凶。

    “更有前途。”初言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前途？！”初墨猛地抬眼，红着眼睛瞪着他，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初墨看着他，她好像在一瞬间突然不认识初言了，这个从小把她护在怀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哥哥，怎么会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要抛下她的话。

    “事实就是这样。”初言垂着眼，避开了她的目光。

    初墨感觉她的心碎了一地。

    “你还是我哥吗？”她轻声问道。

    初言沉默了很久，久到初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低低地说：“还是我。”

    初墨不是一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体面，可十几年朝夕相伴的羁绊，刻进骨血里的依赖，哪里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她的眼泪跟不要钱的往下落，慢慢膝行跪到初言面前握上他的手，guntang的眼泪砸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她泣不成声的说：“不走不行吗……哥……离开你我会死的……你是觉得照顾我很累吗？我以后学烧饭好不好，家里钱不够我就去卖好不好，你要是想上床，我给你cao好不好，我随便你玩，你别走好不好……你不能不要我……”

    她把所有的尊严都踩在了脚下，把自己剖开来摊在他面前，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初言的手抖得厉害，在初墨绝望的目光里，他缓缓抬起手，一根、一根，把她紧紧攥着的手指，硬生生掰开了。

    然后他站起身，没看她一眼，径直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像关死了她世界里最后一扇窗。

    初墨捂着脸跪在客厅里嚎啕大哭，哭声凄厉绝望，一直哭到眼泪流干，眼眶干涩，嗓音嘶哑。

    ……

    之后的日子，家里的气氛沉得像结了冰。

    自从那天过后，两个人没再说过一句话，初墨睡到了另一间卧室，两个人像陌生人一样。

    终于熬到了大年三十那天，周围一片张灯结彩，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