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警 031 (第3/4页)

深义重，你图的到底是我，还是图我手里这些规矩，图我让你爽，图我把你往下踩——”

    后半句没说完。

    因为李岳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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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下很重，却不是凶。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块会浮的木头，力道失控，骨头都在抖。江晨被拽得手腕发疼，刚要骂，抬头就看见李岳的眼睛红了。

    不是气红的。

    是真红。

    眼尾那一圈发烫一样的红压着血丝，眨一下，睫毛就跟着轻轻抖。江晨整个人一下僵住了，连喉咙口那句脏话都没骂出来。

    他见过李岳疯，见过李岳失控，见过他狠狠干到指骨发白，见过他被逼得像条真狗一样跪在地上。可他没见过李岳这样。

    像是胸口那层最硬的壳突然裂了。

    “我不结婚。”李岳抓着他手腕，嗓子哑得发破，“我也没想回去……我已经回不去了。”

    江晨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要非这么想，也行。”李岳看着他，眼底那点红越来越重，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怕惊到什么，“一开始我确实是冲着这些来的。图Rush，图你让我停不下来，图你把我弄得不像人。可后来看见你，我想要的就不只是这个了。图你训练完一身汗往我怀里靠那一下，图你半夜抽筋了会踹我，图你让我买烟，图你骂我，图你开门的时候这屋里有味儿，有灯，有你扔在地上的鞋。”

    他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哑，连尾音都压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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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晨手腕还被他攥着，能清楚感觉到那只手在抖。

    “我去训练馆外头等，不是为了那点事。我买水，换灯泡，给你压腿，也不是因为这个。”李岳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像把什么硬东西往下咽，“你要真想跟别人过，我拦不住。可你别跟我说咱们就是玩玩。别拿这个说。”

    最后那半句出来的时候，他眼眶终于撑不住了。

    第一颗眼泪掉得很快，顺着下睫毛直接砸下来，落在江晨手背上，烫得江晨整个人一激灵。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李岳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会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发青，眼泪却压不住地往下掉。

    没有声音。

    先是那种极其难堪、极其安静的掉法。一个一米八三的大男人，肩膀绷得铁一样，牙关死死咬着，眼泪却一颗颗往下砸。后来不知道是哪一口气没接上来，他猛地偏过头，抬手去抹，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把，反而把眼尾蹭得更红。

    “cao……”他像是终于被自己逼急了，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全碎了。

    江晨彻底慌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那些想继续往深里捅的刺，到了这会儿全成了废铁。他甚至有一瞬间后悔得厉害，后悔得胃都跟着缩起来。

    “李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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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岳没应。

    他像是压不住了，抓着江晨手腕的力道一下松了，人也跟着往下弯了半截。不是跪，是那种硬撑太久以后突然泄劲儿的弯。眼泪掉得更凶，呼吸也乱了，胸口一起一伏，像被谁狠狠干了两拳，连气都喘不匀。

    “你他妈别哭。”江晨声音都变了，伸手去拽他，“我就说两句——”

    “你别跟别人过。”李岳低着头，忽然开口。

    这句话轻得像气音，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重。

    江晨手一下僵在半空。

    “你想骂我，怎么都行。”李岳眼泪还在往下掉，砸在他自己手背上，砸在地板上，声音很闷，“你别跟别人过。女人也不行，谁都不行。”

    江晨看着他，看得心口一阵一阵发紧。

    李岳从来不是会用哭换东西的人。他甚至连示弱都很少。可现在他站在这儿，哭得狼狈，鼻音重，眼睛红成一片，说出口的话却还是那股硬得发直的占有，笨得要命，也真得要命。

    林夏在咖啡店里说的那句“你完了”，忽然在江晨耳边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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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完了。

    不然不会看到李岳掉眼泪，第一反应不是爽，也不是赢了，而是慌。

    江晨抬手狠狠抹了把脸，骂了句脏话，声音比李岳还乱：“cao，林夏……那女的是我朋友。”

    李岳动作顿住了。

    “她知道我是弯的，知道你。”江晨抓着他胳膊，把人往沙发边上按，“那天商场是我找她演的。我没女朋友，也没要跟别人过。”

    李岳像是没听懂，整个人还僵着，眼泪却一下停不住。

    江晨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又烦又心疼，语气凶得要命：“我他妈就是想弄明白，听懂了没有？你到底图我什么。你以前口口声声拿自己当直男，现在被我拽下来一点，就真能一直这么待着？还是哪天新鲜劲儿过去了，你又想回去？我就是想看看，你看见我身边站个人，到底会不会在意，会不会真把这儿当回事，还是——”

    他卡了一下。

    后面那几个字堵在喉咙口，死活说不出来。

    李岳终于抬头看他，眼睛还是红的，鼻梁也红，脸上全是泪痕，狼狈得不像他。可那双眼睛里一下亮起一点东西，像快灭掉的炭火被人重新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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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江晨被他看得心烦意乱，别开脸，骂了一句：“cao，你烦不烦。”

    李岳却没再追。

    他只是站在那儿，胸口还在起伏，眼泪也没擦干净。过了半晌，他低声说：“我图你。”

    江晨一愣。

    “我图你给我的所有，江晨。我已经不想要其他东西了。”

    李岳声音很哑，说得却慢，像每个字都要稳稳落在地上，江晨喉咙猛地紧了一下。

    这话太直了，直得没有一点回旋。甚至不算好听，也不文艺。可正因为这样，才像李岳。像他会说出来的话。死板，沉，认准了就往死里认。

    屋里很静。

    楼下谁家煤气灶开了，排风扇嗡嗡地转。远处麻将馆又闹起来，女人笑声尖尖的。窗缝里的风还在灌，把阳台上那件球衣吹得贴到铁栏杆上，又慢慢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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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晨站在那堆细碎又庸常的动静里，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大男人，半天没说话。

    最后还是他先抬手，粗暴地在李岳脸上抹了一把。

    “丑死了。”他说。

    李岳没躲，站着任他擦。眼睛还是红的，鼻息也重，像刚从水里捞上来。江晨擦了两下，发现越擦越糟，索性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出来，直接拍他脸上。

    “自己擦擦。”

    李岳抬手接住，闷闷“嗯”了一声。

    江晨看他那副样子，又忍不住骂：“别哼唧了，坐下。”

    李岳乖乖坐下了。

    他一坐下，整个人就显出一股透支过后的沉。肩膀还是宽，背还是直，可那股硬撑的劲儿散了，脸色难看得很。江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这人这几天大概真没睡好，眼下那片青黑重得快掉下来了。

    “哭够了没有。”他问